跨越三个时区的佳节之思

发布日期:2020-06-25 

邓蜀江

人们在相聚时总能品出陈年佳酿般的幸福滋味,也在别离后遥望明月似无底之杯,酣醉难归。

我的家乡在遥远的大西北,一座美丽宜居的北疆边陲小城。那里有层层山峦间奔流不息的克兰河,有秋日画廊中色彩天成的白桦林,有漫步青青草原之上的成群牛羊,还有探寻人类滑雪起源地的神秘之旅……回忆儿时播撒在田野上的时光,清风将云朵层叠铺开,纯净的天空不仅成就了水彩晕染的晚霞,也在祥云飘散之后,用纯粹的底色幻化出朗朗晴空与斑斓星辉。如此一尘不染的幕布之下,上演过太多成长的故事,回荡着不计其数忽远忽近的低吟浅诉之声、悲欢离合之语。

每到六七月份粽叶飘香的时节,瓜果的香甜满载着阳光的味道,糯米的清香包裹了无限的思绪,其中有父母唠叨不断的挂念,也有外祖母简单质朴的寄托。远走他乡之后才越发觉得,节日里送出再热烈的祝福似乎也显得单薄,不只是因为地域之隔,夹杂在这微妙观感之间的,除了江河湖海、崇山峻岭之外,还有良辰不复、韶华易逝的感慨。

在外求学的时光,往往令人最先懂得传统佳节的意义。还清楚地记得,曾经乌鲁木齐直达武汉的火车在铁轨上足足要花去36个小时,漫长的旅途穿越茫茫戈壁,遇见塞上风光,又逢江河文化。过年后的返校体验,就如同从冰天雪地的未尽冬日直接跳进了樱花烂漫的无限暖春。那时春节的喜庆氛围还没有散去,元宵的万家灯火也尚未点亮,从各地返程的同学们,情感上多少还流露着些许不舍。

随着天气逐渐变得炎热,赏花的心情随之褪去热度,五一之后便迎来端午节。来到武汉我才知道,除了咸味粽子和龙舟之外,咸鸭蛋、艾草、香包和五彩绳也是节日里不可或缺的元素,西北的端午风俗相比之下就显得没那么精致了。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段经历,我会更多的关注新冠疫情期间武汉的每一则消息。与一座城市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之后,就会熟悉和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,分别后更期待重访之日的新鲜感与熟悉感。

最近一次“回家”,是在去年的国庆节期间,飞机历经了七八个小时的长途飞行,从北国冰城到塞外雪都,飞越了大半个中国,这其中等待的时间就是记忆不断被唤醒和发酵的过程。从母亲的电话和朋友的分享中,得知家乡早已大变样,熟悉的中学搬迁了新址,穿城的河流架起了新桥,依山的街道开辟了新路。自2013年参加工作后,回想近三年离家的光景,就像是一晃而过,虽然生活也总是匆匆忙忙,但完全不像学生时代光阴如金般锱铢必较,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出生之后,慢慢沉淀下来的幸福片段,让我有幸重温童年的天真与美好。

现如今,人们在空间距离上已不再畏惧千里之隔,华灯初上的节庆之夜,一轮明月是否能应邀举杯、化解相思,重新拉近日渐疏远的心灵?